她用诗歌唤醒文革记忆,挖掘被掩盖和忽视的历史

她感受到的与这些影像的联系产生了回响。珍妮·谢是一位视觉导向的诗人。她的首部诗集《视线高度》赢得了2017年沃尔特·惠特曼奖,是一部风景的盛宴:雨水冲刷的金边马口铁屋顶,像“米粒一样”排列的科孚岛帆船。同时她的诗又专注于观看的伦理:取景器会“切割地平线”,照相机“阉割当下”,献出一个人的凝视就像是在花费“一种软性货币”。

珍妮·谢回纽约后不久,疫情就开始了。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经常看李振盛的照片——她说,她手中的这本书就像一种传送门,把过去和现在连接起来。

在李振盛拍摄的一张照片中,一名被打为富农的男子在长达三小时的“批斗会”中,向批斗者鞠躬。
在李振盛拍摄的一张照片中,一名被打为富农的男子在长达三小时的“批斗会”中,向批斗者鞠躬。 Li Zhensheng/Contact Press Images

看着那些被认为是“阶级敌人”的人被“批斗”,也就是当众被羞辱,有时被折磨的场景,她会关注人群中的特定人物,想知道他们的遭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痴迷以及她2019年在中国逗留期间的片段和其他记忆,成为了她的新诗集《破裂时态》(The Rupture Tense)的素材。该书将于周二由格雷沃尔夫出版社出版,已进入了美国国家图书奖诗歌奖的大名单。

在这本书中,诗人不仅窥视了家族的过去和国家的历史,还探索了审视那些被掩盖或忽视的事物时所能发现的颠覆性力量:李振盛被长期隐藏的档案资料,老一辈人对过去的沉默,以及一直在影响家庭成员关系的那些未被审视的创伤。

在“文革”结束近半个世纪后,在中国的公共和私人空间,对那段时期的讨论仍然很大程度上受到压制。然而,在海外,纪录片导演和小说家的作品保存了记录,探索了那个时代的遗产,比如杨继绳(他和李振盛一样,是国家媒体记者)和马建的作品。

“文化大革命就像一场超现实的噩梦。今天读珍妮·谢的诗是一个警钟,”诗人、小说家裘小龙在电子邮件中写道。文革期间,裘小龙在上海度过了青少年时光。“在诗学上,她选择了一种独特的工作形式,克制的语言,把这些非人的经历塑造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珍妮·谢不是唯一凝视这一深渊的人,但她对这段经历的处理格外能唤起记忆。珍妮·谢的诗句有一种脱离束缚的效果:她狡黠地剖析影像和概念,重新排列思维的地标。十多年前教过她的特蕾西·史密斯很欣赏她的机敏。

“在她的诗歌中,对隐喻奇妙而细微的运用发挥了情感甚至精神上的作用,”史密斯在电子邮件中写道。“隐喻见证了一种感觉:我们被教导需要依赖的工具和术语永远都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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