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上海封城时相爱,却在解封后说了再见

我继续说:“以前我的情绪很极端,因为当我不得不跟特别在乎的人分别,我会精神崩溃。后来我挖掘了自己的过去,我的童年记忆,发现我有遗弃情结。”

“我就在等你得出那个结论。”他点燃一支烟,然后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次谈话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在上海,想找个合适的伴侣感觉都是不可能任务。人人都那么忙碌、疲惫、警惕,连打开心扉都像是件过于冒险的事。在这里生活近七年后,我也变成了一个难以敞开内心的人。我不愿把这归咎于童年的艰难或是那些让我失望的男性,但我确实相信,这些经历让我再也不想曝露自己的脆弱。

封城改变了这一切。有什么东西侵蚀了我的坚硬外壳,让他进来了。我们一起阅读,讨论哲学,在城市里骑行聊天。我以前还觉得《爱在黎明破晓前》里的席琳和杰西话太多——但与我们相比,那都算不得什么。

他的公寓朝东;我的向西。每天早上他都给我发一张日出的照片,晚上我则给他发一张日落的。老派浪漫正是我的菜。

有天我们在喝酒,我看了他在经历严重抑郁后创作的视频就哭了,而他紧紧抱着我,听我倾诉过去的创伤。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亲密关系。我知道靠外部因素来解决自身内在问题是不现实的,但在他的陪伴下,我有了被治愈的感觉。

朋友们问我:“你为什么不让他留下?”“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

原因在于,我们都不应妨碍对方去做自己的人生选择。我相信万事皆有因。我们之前做了几个月邻居,去同一家酒吧喝酒,在同一家书店看书,走在同一条街,搭同一部电梯,但都从未相遇。

我曾经问他,如果我们是在酒吧认识会怎样,他说,“以我的个性,什么都不会发生。”

封锁结束后,我们的确说了再见——但不是以我预期的方式。

封锁使我们脱离了日常,创造出了这个脆弱而浪漫的泡沫,但泡沫总会破灭。当日常的残酷现实开始袭来,我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坚强而理性的人。很不幸,我的心从来赢不了我的大脑。

所以,现在就是这样了。还住在同一栋楼,但我表现得好像他已经离开了一样。随着我们的交流日益减少,当黄昏来临,我也不再看窗外的风景了。

然而,在偶然一瞥日落的时刻,我依然会想,那黯淡的余晖之后是否还会有美丽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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