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引发愤怒和焦虑,中国宣传机器面临罕见挑战

政府惯用叙事控制工具的失败,在一定程度上与上海作为金融首都的地位有关,那里住着许多精通互联网的精英。但这种失败也凸显了人们所抱怨的问题的紧迫性。它们不是抽象的政治评论,也不是宣传机器擅长压制或引导舆论的那种一次性新闻故事。人们抱怨的问题事关生死存亡,其紧迫性不是审查能轻易删除的。

“实际上这几年官方,在微博上的宣传,社交媒体上的宣传还是挺成功的,至少是说很少见这么强烈的反对的声音,”香港中文大学研究媒体与政治的新闻学教授方可成说。“所以从这个指标上来看的话我觉得是可以演示,这不是一个常规的情况,肯定是一个和平时的情况非常不一样的这样的一种舆论的温度。”
上海的抗疫工作者。封城已进入第四周。
上海的抗疫工作者。封城已进入第四周。 The New York Times
上周末,许多人在网上转发一段记录当地民众所经历的当局失败做法的视频后,上海的愤怒和悲伤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这段名为《四月之声》的视频只有六分钟长,视频给上海天际线的黑白画面配上过去一个月里记录到的各种声音:居民大声要求政府提供物资;儿子恳求让生病的父亲住院;一名基层干部用哭腔向沮丧的来电者解释,她也很累,也无能为力。

这段视频最初由一个匿名用户发在社交媒体上,很快就遭到删除。但网民们为了躲开审查者,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把视频的画面倒过来发;把视频嵌入其他图片中发;或者把这段视频的配音用到不相关的视频上发。甚至还有一个绕过审查的办法,让坐在蟹堡王快餐店里的海绵宝宝在卡通电脑上看这段视频。

压制异见所需的审查规模“这次太大了”,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研究互联网自由的萧强说。他把删除这段视频以及来自上海的其他抱怨的做法比做网上大规模抹去对李文亮悼念。李文亮生前是武汉的一名医生,曾因对疫情发出警告受到警方训诫,后死于新冠病毒。
“虽然审查比两年前更高效了,但这次也显示出了它的局限性。审查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人们看到政府竟然会错到导致灾难的地步,”萧强说,并指出已有人开始抱怨政府的清零政策可能适得其反,不切实际。
北京周二宣布将对居民进行大规模核酸检测后,排队等待超市开门的民众。
北京周二宣布将对居民进行大规模核酸检测后,排队等待超市开门的民众。 Carlos Garcia Rawlins/Reuters
官媒赞扬了为感染者或密切接触者建造的大型方舱医院后,民众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两名最近从方舱医院出来的上海年轻居民在上周的一个播客中描述了他们看到的情况,比如老年患者或残疾患者使用蹲坑厕所的困难,或恳求被送往真正的医院。
据该播客主持人在博客上发的帖子,那段播客及相关文字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被审查了,但在被删之前已有超过1000万次的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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