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一名不典型的Twitter典型用户

在一个众多用户的主要关注点是网站本身的平台上,马斯克的收购可谓有点疯狂。Twitter的文本框仍然提示每个用户“有什么新鲜事?”不管有什么新鲜事,他们总是在看Twitter。这个简单的事实可能占了Twitter上99%的尖刻评论,这些评论很少是关于外部世界的事件,经常是关于其他推文的内容。几乎所有使用Twitter的人都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受了委屈,但就是忍不住要刷下去。与此相关的一个反常事实是,一个人积累的权力和追随者越多,他就越有可能被当作世界上所有错误的典范——尤其是整个全球资本主义游戏的赢家。难怪马斯克认为仍有价值可供释放:他喜欢这个网站,尽管他在上面的体验很可能很糟糕。

由于马斯克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很多人很容易认为,这笔交易不是为了翻新和更新“数字城市广场”,而是为了更邪恶或更愚蠢的目的。一些人——包括地球上第二富有的人杰夫·贝佐斯——推测,Twitter归马斯克所有后,特斯拉在中国市场的存在实际上使它更容易受到审查。还有人担心他现在掌握了新闻记者的私信;有些人认为这很滑稽。有些人担心他会让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回来,后者是该平台的另一位超级富豪用户;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个想法令人振奋。他表示希望控制机器人水军,当你有8540万粉丝,并发布有关加密货币、股票价格以及数字420和69的推特时,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周一,人们不断上传他的丑照——他在PayPal的时候或者与格希莱恩·麦克斯维尔的合影——开玩笑说这是这种照片能够不被删除的最后一天。
而这正是他的收购令人不安的地方:人们强烈感觉到——即使在最平静的时候——这是一种虚荣的行为,只是为了改善整个广场上一个用户的个人体验。这是有道理的。马斯克浑身散发着一种希望别人认为他很有趣的欲望,这是一种多少钱也治不好的病,也许是他最让人产生共鸣的品质。他在《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上的表现近乎简直让人不忍卒睹——即使以当代《周六夜现场》的标准也是如此——尤其是他的独白,充满了令人侧目的“求别黑”式防御机制:他宣布自己是第一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主持人;他的母亲出现在台上,拥抱他,告诉他自己爱他;他还做了对未来愿景的声明:“我相信可再生能源的未来;我相信人类必须成为多行星太空文明。”

这之后他顿了顿,说:“这些都是激动人心的目标,不是吗?我觉得我要是把这些发推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我同时也会发‘又到了4/20后的第69天了哈哈’——我也说不好,我觉得挺好笑的。这就是为什么在最后有个‘哈哈’。是这样,我知道有时我会说、会发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我的脑子就这样。如果有谁觉得被冒犯了,我想说:我重新发明了电动车,我要用飞船把人送上火星。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普通正常的人吗?”

Twitter用户心态从未得到如此清晰的总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喜欢我的笑话,但你们必须得明白,我其实还是很酷的。资本市场对马斯克的这一点给出了丰厚的回报;作为“断头台米姆”的发源地,Twitter却没有给他——至少没有给出一致的回报。然而由于前者,马斯克对后者的一切不满,都有可能重塑Twitter——它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接近数字城市广场的地方了。我们暂时不知道这次易主是否有什么需要哀叹的地方,除了这样的事居然能发生这一点本身。

此事也体现了在一个人能控制如此巨量财富的社会里生活,是一种怎样令人目眩的体验:他们的突发奇想可以轻而易举地变为现实——我们都在把上班时间浪费在这个愚蠢的网站上,但他们的突发奇想可以重塑这个网站。此前的Twitter是以一种基布兹(以色列的一种常见的集体社区体制——译注)的方式运转的,但是需要对一个多元的利益相关群体负责:华尔街、顾客、用户、媒体、政府等等。然而现在,经过一场价值440亿美元的玩笑,它需要受一个人左右,而任何有留意的人都看到了,此人和这个网站的服务保持了一种显然很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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