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没有杀死我们”

他还说,“被占领时间最长的地方受到的打击最重。”

这就是博罗季安卡和博罗季安卡精神卫生疗养院的故事。

哈尼茨卡现年43岁,曾担任过校长。疗养院有三层楼高,她说从窗外看到了俄罗斯卡车涌入。她数了数有500辆。

随后,据急救机构官员称,由于担心有狙击手,俄罗斯人开始炮击沿路的公寓楼,数十名居民死于层层瓦砾下。

冲击波震动了这座面向特殊人群的疗养院,这个1970年代建设的地方旨在为患有神经和心理疾病的成年人提供服务。哈尼茨卡说,她的一些病人变得具有攻击性,其中三人甚至逃走了,至今仍未找到。其他人吓坏了,蜷缩在床下和壁橱里。

“那是10倍以上的恐惧,”患者伊霍尔·尼古拉连科说。

周四,救援人员在博罗季安卡挖掘瓦砾堆。
周四,救援人员在博罗季安卡挖掘瓦砾堆。

3月5日,情况变得更糟。

车臣人出现了。车臣军队尤其令人恐惧,据信他们比其他俄罗斯人更冷酷无情,这是他们多年来与俄罗斯中央政府进行的分离主义战争失败的结果。

哈尼茨卡和其他工作人员说,他们可以从他们浅色的胡须和他们使用的语言判断出这些是车臣部队。乌克兰当局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其中提到了车臣人,并警告他们不要伤害患者。

“这些人大多是有心理发展障碍的病人,”乌克兰高级军官奥列克桑德尔·帕夫柳克在一份声明中说。“但这些是我们的人民,我们不能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们。”

至此,对于疗养院里的一些人来说,为时已晚。哈尼茨卡说,她的第一个死亡的病人在2月下旬死于寒冷。到3月初,又有六人去世。她总共失去了13个病人。

大楼里的温度是摄氏零下6度,外面更冷。没有暖气,没有电,没有自来水,食物也很少。毕竟,博罗季安卡是被围困的状态。

“我们开始喝池塘里的水,”哈尼茨卡说。“我们都病了。”

车臣特遣队制作了宣传视频后,在抵达的当天就神秘地撤离了,但其他俄罗斯人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座建筑,即使是寻找食物也不允许。他们把火炮、迫击炮等重武器摆在这座建筑周围,因为他们知道乌克兰人不会愿意袭击它。

“我们成了人肉盾牌,”这里的会计泰西亚·泰斯科维奇说。

一对乌克兰男女的尸体被埋在瓦布利亚村一户人家的后院。现在被挖出后装在尸袋中待检。 当局说,这两名平民死于俄罗斯火箭弹袭击。
一对乌克兰男女的尸体被埋在瓦布利亚村一户人家的后院。现在被挖出后装在尸袋中待检。 当局说,这两名平民死于俄罗斯火箭弹袭击。

俄罗斯人拿走了所有人的手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的。

哈尼茨卡说,她把手机藏起来,用它来进行秘密通信。她说,她会从护士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发现俄罗斯车辆,就把详细情况发给乌克兰军队。“他们在打击俄罗斯人,”她说。“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战斗就会发生在基辅。”

乌克兰官员说,许多乌克兰平民都提供了这样的帮助。

在监视俄罗斯人的同时,哈尼茨卡还在外面生火做饭,在炮声震耳欲聋时把病人赶到地下室,在走廊上为另外几十个逃离镇上被炸建筑物、涌向疗养院寻求庇护的人安排睡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帮助大家冷静下来。

3月13日,哈尼茨卡从同一扇窗户向外望去,几周来第一次看到了让她振奋的东西:一队黄色巴士。她冲出大门。

“我要么挨枪子儿,”她说。“要么去救人。”

人道主义工作人员组织了救援,俄罗斯人最终允许病人离开。他们被巴士送往战斗没那么激烈的地方。

哈尼茨卡强硬但很谦逊,说话有点冷幽默。

当被问及她在这家疗养院工作了多久时,她笑了。

“两个月,”她说。“我想你可以说我很幸运。”

博罗季安卡特殊人群疗养院病人的坟墓上的十字架。 在被俄军占领的数周里,十几名患者丧生。
博罗季安卡特殊人群疗养院病人的坟墓上的十字架。 在被俄军占领的数周里,十几名患者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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