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着火他就去哪儿”:武汉华南海鲜市场里的病毒猎手

张永振和霍尔姆斯开始着手撰写一篇关于病毒基因组的论文,该论文后来发表在《自然》科学期刊上。张永振无视禁令,将病毒基因组上传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公共数据库中。但该数据库需要对新基因组进行冗长审查,所以一段时间过去后,相关信息仍未被发布到网上。

霍尔姆斯敦促张永振再找别的办法将基因组公诸于世。“感觉这疫情肯定是要发生的,”霍尔姆斯说。

1月10日,他们同意在一个病毒学家论坛上分享基因组信息,霍尔姆斯也将其发到网上。

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结构生物学家杰森·麦克莱伦表示,他们的决定是一个转折点。麦克莱伦研究的mRNA技术推动了莫德纳疫苗的问世。只有拿到基因组序列,研究人员才能开始研究测试、药物和疫苗。麦克莱伦说,没有这些信息,他们这些科学家就和起跑线上的运动员一样,只能等待发令枪响起。

“爱德华和永振公布基因组序列的那一刻,发令枪就响了,”他说。“Twitter马上就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电邮交流,比赛开始了。”

在新冠病毒基因组测序之后,霍尔姆斯对他看到的一些遗传物质感到困惑,它们似乎像是通过基因工程植入病毒的。

在2020年2月1日的电话会议上,霍尔姆斯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其他病毒专家,包括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弗朗西斯∙柯林斯和美国顶级传染病专家安东尼·S·福奇。其他参与电话会议的科学家解释称,这些基因组特征很容易通过病毒的自然进化产生。

中国病毒学家张永贞和他的团队合成了SARS-CoV-2病毒的基因组,并无视中国发布信息的禁令,将之公之于众。
中国病毒学家张永贞和他的团队合成了SARS-CoV-2病毒的基因组,并无视中国发布信息的禁令,将之公之于众。 Keith Brasher/The New York Times
不久之后,霍尔姆斯帮助香港大学的研究人员分析了一种在穿山甲中发现的冠状病毒,与SARS-CoV-2的相关性很高。这种病毒的表面蛋白(亦称刺突蛋白,病毒利用其入侵细胞)看起来极其相近。

在来自野生动物的病毒中发现如此独特的生物学特征增强了霍尔姆斯的信心,即SARS-CoV-2不是基因工程的产物。“突然间,看似异常的东西明显来自自然,”霍尔姆斯说。

霍尔姆斯和他的同事在2020年3月发表的一封信中列出了其中一些发现。同月,他在与张永振一起撰写的评论文章中发表了他在华南市场的一些笼中动物的照片,暗示那里可能是病毒从动物外溢的场所。

在上个月发表的报告中,霍尔姆斯和30多名合作者分析了早期的新冠病例,发现这些病例聚集在市场周围,并检查了早期新冠病毒样本中的突变。

牛津大学野生动物生物学家克里斯·纽曼是其中一项研究的合著者,他说,他的中国同事在2019年底看到了一些在华南市场出售的野生哺乳动物。霍尔姆斯说,其中任何一种都可能造成这场大流行。

“你还不能证明是貉,但它们肯定有嫌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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